放大之下的虚幻与真实

鸿门宴,本来就是史书中记载的一个bug,当年项羽为何没杀刘邦,我们有理由相信,绝不会是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偷上个厕所就跑了”。这种漏洞百出不成逻辑的记载,足以让后人意淫连篇。任凭这群英雄豪杰在宴厅关着门演绎了怎样好看的戏,我们都能编出自己觉得成立的好故事。李仁港这种不吃酒食只下棋的戏排演的挺绝,也挺“俊”。

“有某个时刻,我们掌握了真实,但真实稍纵即逝。”这是导演安东尼奥尼对于自己的电影《放大》主题的解释。

至于为神马导演要韩信每句台词结尾都带着功利味道的“我只要我该得的”;为神马虞姬要刘亦菲演成不是人质就是陪葬的“伪花瓶”,那就得质问一下导演意淫的初衷了。

不过看完影片后觉得如果主题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安东尼奥尼就太浪费胶片了,导演不可能把所有影像要表达的东西完全说出来。电影就是电影,不能完全用文字概括出来,文字是对电影的意淫,准确说是写文章者的意淫,他或她认为这样的影像是要表达这样的观点,导演或许并非如此认为。就如文人骚客们爱赋予山水以某种特殊意义一样,而山水本身是没有思想的。所以以下的意淫文字,是基于电影《放大》的影像,至于安东尼奥尼是否真是这么想的,那就无从而知了

总体可观,至少每个人物都苦逼到了特色。

电影里为我们展现的“放大”是实实在在的放大男主角托马斯一日无聊在公园拍摄的一对男女亲密的相片,其实如果我们把这个看成是影片的明线索的话,那影片还有一个暗线索——对于社会现象的放大。

看完这一出,我只能说:表象霸道凶狠的才是性情中银,表象仁义宽厚的实乃隐忍狠毒之银。该忍忍,该狠狠,方能笑到最后。

影片的开始是很长的时间里没有什么明确的故事线索,一群怪诞的年轻人坐在车上咆哮着穿梭于不见人影的建筑之间,接着他们下车涌向略显平静的大街。在这组镜头中建筑与人物的反差营造出一种荒诞的感觉,涌向大街后他们犹如透明人般穿梭于行人之间。之后画面又转向主人公托马斯,他是一名摄影师,假扮成贫民混入贫民窟,影片中间有场戏交代了他混进去的原因:托马斯找到他出版社的朋友打算出版他在贫民窟拍摄的一组真实贫民生活的相片。换句话说托马斯这种行为是在放大这个社会某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有几组镜头是托马斯开车行驶于大街上的戏,镜头多次对准两边的建筑或是将建筑与汽车、人一起纳入构图取景中,建筑有废弃的,有在建的,有豪华的,当然也有破败的,不过这些建筑除了用来生存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作用——将人封闭于其中,将真相隐藏在其中,关于这一点在另一场戏中可以体现出来:托马斯开车回到住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排房屋及汽车与托马斯在画面中,这时托马斯突然按响车喇叭打破沉寂。

这几场戏中街上都是行人寥寥,街头人数出现最多的一场画面就是一个反战游行队伍。这场戏中有一女游行示威者将一游行口号牌送给托马斯,托马斯欣然接受,不过显然他并没有在意这场游行的目的,因为车没开走多远口号牌就从他的车上被风吹到马路边无人问津。在影片结尾处同样有场与此意义相同的戏,托马斯来到一个摇滚现场,摇滚乐手因不满音响设备怒砸吉他后扔向乐迷,引起乐迷疯狂争抢。结果托马斯抢到并“逃离”现场,然而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抢这个破吉他,出了现场就将其扔在路边,旁边人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捡起来见没什么用就扔了。

如果我们将这部影片从整体上来分析,不难发现,几组重要的戏基本都是发生在室内,尤其是影片快接近尾声时那两组相对独立的戏:一场是托马斯冲进摇滚现场的戏;一场是其找到出版社朋友,看见他正和一群青年男女在室内吸食毒品的戏。第二场戏中摄像机犹如观众的眼睛平静的扫过每个吸食毒品的人,为我们放大了建筑物里面人的生活和表情。这时我们再重新审视前面几场戏:在公园被偷拍相片的女子为了取回胶片不惜出卖色相;公园拍摄的相片在被放大之后竟发现里面隐藏着一场谋杀;托马斯和两个来求他拍摄时尚相片的小女生玩3P;所有能够证明公园里发生谋杀的证据(相片、尸体)都不见了……。这些戏组接起来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无限放大的社会表象是丑陋的,人们生存在这个社会,用建筑将我们分割在一个个小环境里过着自己的生活,有我们看得到的现实,也有我们看不到的真相。

在最后一场也是最富象征意义的戏中,片头出现的怪诞年轻人在公园里看两个人打着实际并不存在的网球,然而声音和画面又让我们产生他们确实是在打真实的网球的假象,最后托马斯似乎也被感染了,帮他们捡起打到场外的“网球”扔给他们,影片到此结束,最后只剩下托马斯拿着照相机站在空旷的草地上。

这场戏或许是电影的点睛之笔:托马斯不得不接受真实与虚幻/假象并存的现实,眼睛和照相机都只能捕捉到表象的世界,放大的表象或许是另一个世界,或真实,或虚幻。在此片中这个“世界”就是影片大部分时间所展示的托马斯的生活和他当时所在的伦敦。

最后我们再跳出影片来看当时的伦敦或者是欧洲社会,60年代战后成长出来的一批青年开始对当时社会的一些游戏规则感到厌倦,各种主义盛行:自由主义、怀疑主义、虚无主义、无政府主义、存在主义、性解放等等。在这些主义的影响下,青年人沉迷于摇滚、性、毒品,穿着奇装异服,追求时尚,人与人之间缺乏沟通,过着自由而荒诞的生活。而这样一部影片正好是对当时社会的“放大”,然而放大的可能不仅仅是真相,有时虚幻/假象也被放大了,所以最后托马斯无奈的拿着相机站在空旷的草地上,再配合以远镜头,似乎预示着一种不可知论,一切似乎看得很清楚,却又似乎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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