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珍贵

看完《无问西东》,想到高中时颇有感触的一句诗:我与我周旋,宁作我。

影片结束的时候,旁白再次重复片头的问句: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不知是否还有勇气前来?音乐缓缓响起,影片中主人公的青春脸庞一一闪现、芳华刹那。

于是我忽然明白,“我与我”的周旋、斗争、纠结,不是青春期才有的阶段特征,却将伴随一生。

很久没有看完一部电影,心绪难平。因为故事和细节,因为表演和投入,因为历史和经典,更因为影片中提出的太多人生命题和困惑。

如果说《芳华》是滚滚东流的黄河水,那《无问西东》更像是沁入心的涓涓细流。

1、总有一种力量让人感动前行

第一个泪点出现的其实莫名其妙。只因为四个字:静坐听雨。

西南联大在战火纷飞中,老师尽心尽力坚守教学、学生孜孜不倦坚持求学。电影中的一场雨是具体写照。磅礴大雨,雨水敲打着简陋的临时教室,淋湿了白发老师的长褂,更淹没了老师的声音。无法继续教学,也无心继续听课。在一丝丝升腾起的焦躁中,老师回首在黑板上悄然写下了这四个字,然后静静坐下。

突如其来的震撼,油然而生的敬意。热泪盈眶。

曾经有一段时间,中国是掀起了“民国风”的。和“致青春”一样,“民国记忆”也是人们信仰缺失和集体焦虑后的一种追问、一种寻回迷失自我的方式。然而,风潮终究一时。现代人的浮躁、不安、混乱,终究是按照现代化的节奏继续弥漫。所以,当彩蛋中出现一串串中华风骨的名字,忍不住感慨,这一颗颗自由而丰满的灵魂是如何而生、而保有着的;那个年代又是如何孕育了这许多的大师,是如何塑造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氛围?自然,他们没有我们当下的物质满足,没有获取信息、共享资源的便捷条件,却探寻着更广博的学识领域,以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坦荡的心胸,走过了更漫长的征程;他们的青春短短长长、却绚烂芳华,比我们拥有更淡定、更富足的精神世界,拥有更纯澈、更饱满的灵魂。

虽然还是未完全了解自己那一时刻的“热泪”源自何处,也无法准确回答如何追回那个时代的美好,但在这些对比中,我更透彻理解了“真”的本意。我羡慕他们,仰之弥高,赤子之心,一生一世。

2、总有一种放手让人泪流满面

第二个泪点,沈光耀和母亲。比起光耀在战斗中的视死如归,更动容的是他与母亲的那份深情。

着实被米雪的表演打动。只身奔赴西南、阻止意图参军的光耀,定定地看着自己最最宝贝的儿子,一脸淡然下是满满的忧虑,却不慌张道来,不求你荣华富贵,不求你光宗耀祖,任你求学只因希望你行万里路体悟有趣的人生;不让你参军,因怕你还不知道自己想过怎样的一生,便失去了性命。很认可,也诧异其时便树立了这样的教育理念,可谓包容而开明。

这也与现代的张果果父亲这一角色有所呼应吧。言语不多,却掷地有声,他对在职场厮杀而逐渐无法信任别人的儿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到你越来越不开心,于我们,便只是希望你健康和开心。想必这是天下大多数父母心所在。

而壮哉大哉舍得之间。一身素衣面对噩耗,沈母不畏不惧不慌,满心的悲痛藏于心现于泪,气质仍是隐忍而坚定。这是阅尽世事才能铸就的大气度吧。接着,她命人端出两碗冰糖莲子,递给两个和自己儿子一样即将奔赴战场的青年人,深知此时此刻,时代所需、所迫,必须走,不挽留。

看完电影,不停留便开始敲字,却总觉得无法表述出来的太多。比如影片中反复提及的”真实”。比起用自己稚嫩的文字写下对“真实”的理解,我更愿意回忆影片中出现或隐现的一位位用行动践行“真”的先辈大师,在战火纷飞中继续挖掘恐龙化石、继续诵读四书五经、继续教书育人、继续鼓励后辈探索人生真谛。。。他们活着,活成了诗篇一样。

影片采用四时空多线条叙事,所以一直带着如何串联起来的困惑观看。直到影片开始蛮久之后,几条故事线索才因为吴岭澜的出现逐步串了起来。尤其是开篇用现代人张果果的故事,如何贯穿、如何铺开、如何呼应,其实有点难,最后看完也觉得关联略为生硬。但也确是用心良苦——那些年代的故事已经远去,活在当下的我们,如何活着,如何去爱、去信任、去找到和坚持自我?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珍贵如你,别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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